第97章 点寒鸦(2/2)
莫惊春道:“那你怎么不捂自己的眼睛?”
李疏渺脸涨得通红,倪亦熙给他拉了拉被子,不好意思道:“我忘记关门了。”
“我早晚被你气死!”
莫惊春实际上什么也看到,他进门的时候,倪亦熙和李疏渺已经差不多完事了。莫惊春睁开眼睛,从衣照雪的指缝里偷看,他的睫毛弄得衣照雪手心痒,衣照雪道:“还看。”
正是因为什么也看不到,所以莫惊春才睁了眼睛。与其说他是在看倪亦熙和李疏渺,不如说他是在逗衣照雪。
倪亦熙披上衣服走过来,他带上了门:“让他睡一会儿。”
“不好意思啊倪仙君,我实在没想到,你们……”莫惊春道,“我来找你们,是想问一下,之后怎么办,沈宗主可还在燕辞楹手上呢。”
屋内,几人商议的声音低低传进来,李疏渺垂眸安安静静地躺着。倪亦熙的玉佩就落在枕边,李疏渺看着散下来的流苏穗子,把玉佩勾过来,打上了结。
空无一人的寂梧宫里,燕辞楹垂首坐在王座之上。一个人把大门推开,光漏到燕辞楹面上。
他擡头看去,来人居然是李疏渺。
“师尊?”
李疏渺开门见山道:“沈微明呢?”
燕辞楹眉头一皱,而后凉薄地笑道:“师尊大驾光临,弟子真是欢喜。”
他从王座上起身,缓缓向李疏渺走去:“倪亦熙都把师尊带走了,师尊怎么还敢回来?”
李疏渺淡淡道:“你不知道我回来是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?”燕辞楹明知故问,“总不可能是为了沈微明吧?师尊这么一个薄情寡性的人,难道还会为了其他人来送死不成?”
若非算准李疏渺会再次为了沈微明来找自己,燕辞楹又怎么可能留在凭黯墟,孤坐了一个晚上。
“以往种种,是我对不起你,你不必算到其他人头上。”李疏渺与燕辞楹对视。
燕辞楹在李疏渺身前站定:“原来师尊也知道自己对不起我?我以为师尊不知道呢?如今这些事,都缘由师尊。师尊,你为了沈微明回来,不怕我再把你关起来吗?”
怜是就悬在王座旁,李疏渺没有应燕辞楹,走上前去,把怜是拿了下来。
“怜是剑身纤细,却冷硬不折,跟师尊真是相配。”燕辞楹缓缓拔出魔刀,“说起来,除了林间那次,弟子从未与师尊真正交过手。如今,弟子请教师尊真章,只是不知,师尊能不能打得过弟子?”
李疏渺握住怜是,却只是看着燕辞楹,并没有动。下一刻,怜是轮空而动,燕辞楹做好接招的准备,可怜是却没朝燕辞楹袭来,而是划向了李疏渺。
鲜血四溅,一截一休裹着手臂落到地上——李疏渺自己砍下了自己的左手。
燕辞楹没想到李疏渺会这样,他懵道:“师……尊?”
李疏渺面色苍白,忍着剧痛,勉强道:“你我之间我仇怨,往后再清算,今日我只想带他走。”
一时间,寂梧宫内宁静非常,只听到外边的细风不住吹动树叶。
燕辞楹想靠近李疏渺,可手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,动弹不得。他在原地愣了半天,喃喃道:“好……好啊。”
魔气翻涌,在寂梧宫内乱冲乱撞。魔火擦过李疏渺,炸碎了他身后的墙壁。李疏渺没有躲避,只静静注视着突然暴起的燕辞楹。
“好得很!”燕辞楹怒道,“弟子是恨师尊,可哪怕是折磨师尊,故意叫师尊受疼,我也从未忍心真正伤害师尊分毫。可如今师尊为了沈微明,不愿顺从弟子,却肯自断一臂,如此情深,弟子又则能阻拦?只是师尊来得太迟了,沈微明现下已是一具尸体,身子都凉透了。师尊要带一具尸体走吗?”
死了?
李疏渺握紧怜是:“他在哪儿?”
“在偏殿。”
燕辞楹看着李疏渺转身入殿,流下一滴泪来。
沈微明躺在地上,李疏渺立刻伸手去探他脉搏,发现还有跳动,大概燕辞楹说那些话就是故意气他的。他把沈微明扶起来,半扛半拖地离开寂梧宫,经过燕辞楹身边时,他冷冷道:“师尊,这次我放过你,等下次再见,我可没有这么好说话了。”
李疏渺断了一臂,伤得很重。他没有立刻回仙门在逍遥派的聚集地,而是找了片幽静安全的林子,给自己止血。
沈微明不知何时已经醒了,他心疼地看着李疏渺,开口道:“何必如此。”
李疏渺不应他,沈微明道:“我能踏上修真之路,能成空杳仙宗的宗主,全因你的帮扶。哪怕是燕辞楹因为你杀了我,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。本来就是我对不起你,可你如今又为了我自伤自残,我自惭形秽,又该怎么报答你?”
“救也救了,手也砍了,你哪里来的这么多话?”李疏渺冷道。
沈微明道:“你总是这样。表面上看着比谁都冷,好像狠心得不行,可一颗心却软得很。谁也比不过你好。别人以为你受尽了我的恩惠,殊不知没有你,何来今日之我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凑过去帮李疏渺把伤口包扎好,低声道:“有一件事,藏在我心中多年,我一直没对你讲。每每见你,我心有愧,今朝更甚,是不得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