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是来救你的,是来杀你的(1/2)
我不是来救你的,是来杀你的
“公子你不该救我的!”
嗖——
嗖嗖嗖——
大陈国天顺年间。
狭窄的白首岭山道,一支支羽箭击穿了安然王府的护卫,若干人被钉成刺猬,那箭尾的鹅毛管还在未冷透的身体里颤抖。
李重雪抱紧怀中的孩童,用手护住孩子的额头,那个小孩擡头看他,这时车辆一震,剧烈的颠簸让李重雪撞到车壁,咚地一声。
脑后闷痛。
眼前一片晕眩。
他怀里的孩子惊叫,连忙想去扶他,但是车辆还在不停的颠簸,两人如同炒豆子似的来回翻滚:“公子!救命!救命啊!!!”
这山道极为狭窄。
天空中还闷着雷雨,忽然李重雪看见车板上的车夫尸体被什么人推了下去,接着他看见家将匆忙闪过的侧影,卫士猛拍马臀,马车狂奔不止:“王爷……快逃……”
安然王府最后一名家臣也死在战局。
车厢完全不受控制,开开合合的车门可见两侧环境飞速向后掠过。
因为流箭极有可能钻进车中,李重雪抱紧白山山缩进车角。怀里的孩子才刚刚被王府侍女梳洗干净,换上了崭新的衣裳,衣服是白的,所以衬得他小脸惨白更甚,嘴唇还在不停颤抖:“公子……我们会死吗……”
极有可能。
但是这句实话,委实不该对孩子说,李重雪也不知是在安慰白山山,还是在自我安慰,他声音不大地重复:“不会死,会有人救我们,不会死。”
——不会死,我也不能死。
“儿啊,从此在江南做个温良的凡夫俗子,放弃仇恨,远离朝廷,替娘永远快乐地活着。”
母妃……
在这个危机的瞬间,李重雪眼前浮现了他母亲的身影。似乎有莫名的执拗,让他将白山山紧紧攥住,求生的希望大过一切。
我已在余杭坚持了那么久,毒药我都能挨过去,我答应过母妃,要替她快乐地活着。
我不能死!
他探身去拉车门,流箭就擦着手边划过,直勾勾钉在车厢,李重雪心里一寒,又咬咬牙奋力拉住车门的铜环,将那车厢锁住。
马车后面追击的人大喜:“拦住他!车上有龙纹,是皇亲国戚,杀了他上头必有重赏,发财了!”
“……”虽不知对方是什么来历,但听到这话,李重雪我的心凉了半截,寻常劫匪听到皇室,多少还有忌惮,这些人猜出他身份,反而更为张狂,他们是为图富贵不惜一切代价的穷凶极恶之辈,也有可能是与皇室有不解之仇的人。
半个时辰以前,李重雪救下了昏迷在驿道上的小童子白山山,原以为不过是顺手做了桩好事。但没出多久,身后就有一彪人马前来袭击,王府护卫便与这群悍匪发生了冲突。
至今双方为何争执,他仍是不明所以,局势却已发展到闹出了人命。
然后就在这会儿,车停了,重重的一震!
拖车的骏马发出声长鸣,可能是前面碰到什么障碍。
李重雪视野总算是稳定下来,来不及揉眼,低头白山山道:“这车厢底座有个暗阁,你个子小,正好躲进去,车体沉重,他们应当不至于拆了这车。等风头过了,爬出来逃命。”
“公子怎么办?”白山山两只眼睛睁得极大,“一起躲进来?”
“一共就半个人的地方,山匪知道车里有个我,我躲不掉。”说着掀起暗阁盖子,将白山山塞进去,勉强补充道,“你放心,我有钱,他们若是想要钱,留我比杀我更管用,我不会死。”
白山山眼里含着泪,寻常小孩这会儿应该是吓呆了,但这小孩明显不同于普通孩童,他虽然也在怕,却保留了该有的理智,在被按进暗格里的时候,给李重雪磕了个头。
李重雪顾不得许多,把人按了进去,合住暗格的箱盖。他不敢开门,心里思量着对这场无妄之灾的对策,却敏锐地分辨出外头的刀声箭雨越来越稀疏。
这是什么回事?
怎么马车停住了,反而不见有人来杀他?
难道是马车跑得太快,真把身后追随的那伙匪徒给甩开了?
他在疑惑中探身,轻推开一点点车门,缝隙闪过一道寒光,他眼前迅速掠过一条玄青色的身影,吓得他不由自主地往后急退。
刚才那是个人,速度极快!
这人手持兵刃与山匪交兵,避箭时身形贴着车厢,如幽若,仗着紫檀车坚固不摧作为防具,自己游刃有余,把几十名山匪搅得团团乱转!这是种占便宜的打法。
箭矢不断如雨点钉在车壁,声音密不透风。
李重雪咬着牙,亲耳听见外头激烈的战况,不由对门外的人提起兴趣。若不是现在情势危急,这出手之人实在值得一瞧,因为这简直是种太不要脸的打法了。
耳朵里响起锐利的金属声!
当啷啷啷。
“怪怪怪……怪物啊!!!”
李重雪在车里都是一惊:这是何等恐怖的臂力,车外尽是兵器断裂。这时李重雪终于忍不住打量车外攻击他的敌人,发现是一群身着黑衣的山匪,当是些有组织的人物,他们杀死了追随自己的家臣,还有义兄陆援为了保护自己,派给自己当做护卫的水师将士们。
紫檀车忽然奋力地一转。
那人推动车身,在车后发力,几回兔起鹘落,山匪惨叫连连,到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人。
“撤、撤撤退,撤退!!!”
至于其他败逃的山匪,更是完全不敢与他交锋,在车外长长地吹了一声口哨,脚步杂沓地渐行渐远。然而那逃跑的脚步骤然中断,对方并没给山匪任何逃命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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