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后宴(2/2)
提了两坛烈酒,他跃出结界出门闲逛,可惜此处并非花欲燃,而是高岭雪山。
出了结界,除了万年不化的寒冰,啥都没有。
骨朵黑灯瞎火地逛了一阵。
星河璀璨,灌些辣喉的烈酒暖身,骨朵隔空与前世的母亲商王神聊。
他汇报了今生的小豹头已安全长大成人。
他告诉商王,会慢慢放出洛伊的魂能,完成她最初的夙愿,回归鸿蒙。
送强大的魂能回归混沌,留弱小的自己求生存,是骨朵想到的最好出路。
这事想想可以,真下了决心,潜藏在脑域里已经无主的魂能开始法理不容!
突然,天地轰鸣,至黑骤降,蛰伏的上古神魔血脉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带着鄙视,愤怒于骨朵的狂妄自大!
一股要毁灭他这弱小载体的愤怒,迅速充斥了心间。
骨朵晃了晃一个没站稳,“咚”地仰头摔倒在坚冰上。
他习惯性地哎唷一声,摸了摸头,威压未散。
不远处一座冰山就在这时轰然炸开,一片雪幕后,走出位白衣人。
骨朵错愕地张开嘴,呼吸停滞,以为自己看花了眼,用力揉了揉。
就听那人冷声道:“你总是太吵!”
说完,飞身而至,擡手就把骨朵揽到了怀里,冲天一指,压迫在骨朵胸口的威能瞬间消散。
“尊,尊上?!”骨朵以为自己烈酒下肚,直接疯了。
再次揉眼睛,米诺斯公爵已坐到了身边,侧头看着他,面有沉思。
骨朵眉心一跳,问:“尊上,你不冷吗!”
感觉不到他身上一丝人或魔该有的温度,偏偏骨朵知道他是怕冷的。
下意识地拉过尊上的手,骨朵一通猛搓,帮他取暖。
“嗯?”
米诺侧头,好像不明白骨朵为何这样问,手也没收回来。
骨朵心里暗讽:你明明就是畏寒体质,装什么装!
他擡高嗓音,再问一次:“尊上,我在问你,为何到冰山里去睡觉?”
公爵伸出手,懒洋洋地摸了摸骨朵的头,然后用力按了下。
道:“少操点心,还能长个,魔族会一直长到两百岁。还有,你刚才干嘛了?竟能惹来先祖嫌弃?”
骨朵沉默了。
他几次都怀疑公爵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。
后来一想,洛伊擅自离开公爵府,活着的时候尊上都没追究,一直只字未提。
早就桥归桥路归路,再无瓜葛了。
可洛伊归墟后,尊上对自己和豹域的态度,又似乎说明他对洛伊,并非完全无所谓。
可不管是什么?
骨朵看着他的变化,心里还是不好受的。
十年前,他的头发还是灰茶色呢,一头微微卷曲而顺滑的长发披散在腰间。
风袭,轻扬摇曳,残阳染发梢,配上湛蓝色的眼眸,飘逸又颓废的味道,融洽到相得益彰。
尤其走起路来,简直就让人挪不开眼睛。
“为何叹气?”公爵突然发问。
骨朵忍不住道:“尊上,不该贪凉!我小时候在妖兽域见过尊上的长发,染着傍晚的金辉,特别好看。”
骨朵微微垂下眼帘,掩盖自己的情绪。
公爵的头突然抵在了骨朵的肩上,这次除了淡淡的松香,就没有其它味道了。
骨朵坐着没动,他原以为自己多少还是了解米诺的,如今却发现很陌生。
当年洛伊在魔皇学院,米诺算是她,不多的几位好友中的一位。
小时候,米诺就知道自己将是伫立在米诺斯大陆最顶端的人。
就好像啸傲凡,知道自己将是掌权柄者,他们从一开始就做着准备。
眼前人已经是了,功法深不可测。
可他,似乎过的,并不好!
骨朵任他枕在自己肩上,米诺闻着独属于骨朵的气息,半天才笑道:“骨朵,我无事。”
骨朵双唇微启,侧头看他,不知该说什么,只好继续重复刚才的话:“你,以后不要再到冰山里睡觉了。”
米诺轻轻笑了一声,道:“你,以后不要惹我生完气,还要去惹惹先祖。”
骨朵噗嗤笑出声,问:“先祖若真生气了,该怎么办?”
米诺擡手触了触藏在他胸口的阴阳挂坠,道:“我来打你屁股,别人不行。”
明月终于穿过至黑,在夜空中游动,寒风带着雪刮到人脸上很疼。
骨朵抖开小豹服,披到尊上肩上。
米诺好像突然睡醒般,道:“酒有些上头。”
说完,他坐直了身体,站起来就走。
“送你回去。”
今夜的骨朵很乖,静悄悄地任他拉着,一声不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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