拗分(2/2)
季苏白……一个久居国外的流行歌手,是怎样突破裴氏引以为傲的保密机制,窃得这种公司辛秘?
季苏白身后有一号手眼通天的人物,这是裴彻能想出唯一合理的解释。
他表面并未露出任何一丝端倪,但内心森然,这件事情虽然已经过了五年,但若是有人想搞什么事情,也大有文章可做。
季苏白略显嘲讽地勾起嘴唇:“闵家这几年确实得到了不少喘息的余地,虽然难以逆转其日薄西山之势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就算悯术黄摊子了,闵家人也不至于落魄……但是阿彻,你应该也听说过那句古话吧,叫做‘积不善之家,必有余殃’。”
裴彻泠然看向他:“你想说什么?”
季苏白语气温柔又熨贴:
“我是想提醒你阿彻,闵家上梁不正下梁歪,从根上就是坏的。你从小在宁城长大,应该也听说过当年沸沸扬扬的‘假药案’,最近那个案子的关键人物回国了,在海关被抓的,一审又扯出和闵家千丝万缕的联系……现在宁城各大家族对闵家避之唯恐不及,你又何必上赶着去惹一身荤腥?”
裴彻嘴唇无声抿成一条直线,裴家和闵家的关联向来不深,除了闵琢舟,他对闵家的近况并无了解。
季苏白略微擡起眼睛,用一种真诚、担忧又不失深情的目光看着他:“阿彻,我是为你着想。”
昏暗的室内只有季苏白打开的一盏灯,光线很硬地打在裴彻的侧颊,为他的眼睫、鼻梁和唇角打出极为立体的光影。
漫长的沉默过后,裴彻问:“小白哥,我比较好奇的是,你为什么会了解这件事情?”
“我说了,为了能够有资格站在你的身边,你想不到我付出了多少努力。”
季苏白脸上的忧伤如画,像一张精致却僵硬的面具。
裴彻听懂了季苏白的言外之意,眼前这个看似无辜无害的人在暗示自己还知道更多,无论是裴家、闵家还是别的。
裴彻说:“闵家的事情,接触或者不接触、保或者不保,我会了解过情况再决定,况且这件事本身和闵琢舟无关,我要的是他,而非一段对裴氏有所裨益的合作关系。”
提及闵琢舟,他目光不自觉变得温柔:“我和他的事,是两厢情愿。”
“两厢情愿?沉沦商海的人本不该有这么单纯空白的心思,真让人不忍心染指。”
一瞬间妒火爬满季苏白的眼球,他遗憾地摇了摇头,唇角的笑意却越发深了:“可是阿彻,如果我非要你离开闵琢舟呢?如果你敬酒不吃,就别怪我做得绝。”
未等裴彻回答,季苏白就起身,他步履轻快地走到落地窗前,忽然一把扯开将仿佛将所有光线都遮住的厚重窗帘。
“唰”的一声,窗帘向两边散开,但预料之中的和煦阳光并没有挥洒下来,那落地窗上被一面巨大的遮光布笼罩着,没有一丝光线可以侵入。
这样的景象太诡异了,裴彻瞳孔微缩,一丝冷意顺着他的脊骨悄无声息地攀爬而上。
季苏白站在落地窗前,冲着一片漆黑的窗子“欣赏”了一阵窗外的景色,随后缓慢回头,眼尾带着一丝疯狂的红,又映射这屋内昏黄的光:
“阿彻,你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喜欢我呢?你为什么非要爱上别人呢?你为什么非要……逼我对付你呢?”
裴彻眉眼皆是冷色,显然,眼前的季苏白已经不能再用“正常”来形容,他也无法再和这样的人沟通。
裴彻霍然站起身,大步迈向房门,想要离开这个诡异而昏暗的屋子——
“你踏出这个屋子一步,”季苏白的声音如影随形,从裴彻的身后一字一顿地响起,“裴氏和悯术当年串通投标的事情就会传遍大街小巷,而裴氏所有的业务将会停滞,股价将会崩盘,一切都会化为乌有……当年你放弃自己的婚姻也要保住的东西,会再一次消失在你面前,阿彻,我保证。”
裴彻闻声,转身,一言不发地扭头看季苏白。
所有的体面和温存散去,这个男人真正冷下脸的时候,慑人气场萦绕周身,眼中冷意凛凛:
“凭你?小白哥,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。”
“不会是我,怎么会是我呢?”
仿佛仍有底牌没有放出,季苏白非但不怯,反而笑出了声——
“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呢,阿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