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3章 裴尧的预定人生结束（2/2）

月德见状，也松了口气，放缓了灵力的输出，转而用更为细腻的灵力梳理着裴尧魂魄中紊乱的气息，帮助青玉牌更好地发挥其安抚与稳固之效。

几个时辰后，裴尧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。那双眼眸中，原本翻涌的血色与疯狂已然褪去大半，虽仍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哀伤，却多了几分清明与平静。他怔怔地望着身前的凡尘景，又看了看悬浮在自己魂体周围、散发着柔和青光的青玉牌，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响起：“我……这是在哪里？”

凡尘景心中一喜，连忙收了灵力，轻声道：“大师兄，你醒了！这里是学宫啊，我和小师叔正在帮你稳固魂体。”裴尧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古朴的书架与安静的环境，魂识中那震天的喊杀声似乎变得遥远了许多，如同褪色的旧梦。

他下意识地抬手，想要触摸自己的胸口，却只触到一片虚无。魂体的形态让他瞬间忆起战场上的惨烈，铁甲舰的轰鸣、将士们的嘶吼、胸口被炮弹碎片撕裂的剧痛，以及坠入冰冷海水时那无边的黑暗与绝望。

“福建水师……败了？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“那些洋人……他们……”话未说完，一股强烈的悲恸与不甘再次涌上心头，刚刚平复的魂体又开始微微颤抖，周身的血色雾气也随之翻涌起来。

月德见状，立刻再次注入灵力，轻声安抚道：“阿尧，莫要激动。你已回到学宫，生前战场之事，已成过往，当务之急是养好魂体。”她的声音温和如同清泉般试图浇灭他心中重燃的怒火。

魂识深处，“有进无退，冲啊！”的呐喊依旧隐隐回荡，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回天的悲怆。他想起那些与自己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兄，那些鲜活的面容在他眼前一一闪过，最终都定格在海面上漂浮的遗体之上。“弟兄们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眼角滑下两行透明的魂泪，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。

凡尘景看着大师兄痛苦的模样，心中亦是酸楚，却不知该如何劝慰。他只能默默地守在一旁，手中紧握着青玉牌，确保青光始终温暖地包裹着裴尧的魂体。

良久，裴尧才缓缓睁开眼，眸中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，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茫然。“我……还能做什么？”他看向月德，声音中带着一丝空洞，“家国破碎，袍泽尽丧，我这残魂，留着还有何用？”

月德凝视着他，目光温和而坚定：“你是幽冥学宫的弟子，这一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，不要再执着于生前的事。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魂体，待恢复后还有其它的安排。”

裴尧沉默了，他望着悬浮的青玉牌，感受着那源源不断的温暖力量，心中百感交集。是啊，他死了，却又以这样一种方式“活”了过来。

这究竟是恩赐，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煎熬？他不知道答案，但他知道，此刻的自己，确实连愤怒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。他轻轻点了点头，闭上眼，任由那柔和的青光与月德的灵力继续滋养着他残破而疲惫的魂体。

“大师兄，大师兄回来了，”颜笑看着世镜上已经走到尽头的预定人生，知道大师兄生命已到尽头，任务也已完成。

“颜师姐，我们正到处找你呢，”玉骨、夜乐来到她身后，“师父让我们跟你一起去枉死城。”

颜笑猛地回过神，脸上还残留着方才因担忧而蹙起的痕迹，她迅速抹去眼角的湿润，转身看向玉骨和夜乐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：“知道了，你们回去准备法器和符纸，明日我们就出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