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5章 七曜定计(1/2)
葬骨林之战后,黄昏,灵魂摆渡茶馆。
门板上的裂缝还没补,柜台缺了一角,地上散落着打碎的茶碗。但茶馆里很安静,静得能听见檐下灯笼摇晃时,木轴发出的细微“吱呀”声。
夏树靠在柜台边,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,渗出的血已发黑——那是被阎罗氏追魂使的“蚀魂钉”所伤,钉上淬了混沌之毒,若非双生印的秩序之力强横,此刻他整条胳膊怕是已经烂了。夏阳正在给他换药,动作很轻,但每扯一下纱布,夏树的眉头就皱紧一分。
“哥,你忍忍。”夏阳咬牙,将最后一截染血的纱布拆下,露出底下皮肉翻卷、深可见骨的伤口。伤口边缘呈不祥的灰黑色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扩散。
“我来。”林薇的声音很轻。她脸色苍白得吓人,眉心灯焰只剩豆大一点,在昏暗中明灭不定。忘忧婆婆的净忆锁链虽被楚云强行斩断,但锁链残留的“忘尘之力”依旧在侵蚀她的魂魄。她走到夏树身边,指尖凝聚出一点淡金色的愿力,轻轻按在伤口上。
“嗤——”
愿力与混沌之毒接触,发出灼烧般的轻响。夏树闷哼一声,额头渗出冷汗,但伤口边缘的灰黑色,竟真的被逼退了一丝。
“够了。”他握住林薇的手腕,阻止她继续消耗所剩无几的愿力,“你伤得不比我轻,留着点力气。楚云……”
楚云站在门口,正望着东方天际。闻言回头,左眼天青右眼纯白的光芒在暮色中显得疲惫,但依旧稳定:“我在。”
“葬骨林那边,”夏树问,“尾巴扫干净了吗?”
“扫干净了。”判官笔接口,白骨笔尖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,“五个追魂使,四个护法长老,全留下了。忘忧婆婆重伤逃遁,但中了范无咎一道业火,没个一年半载恢复不了。阎罗氏那边,短期内应该摸不清我们的虚实。”
“代价呢?”夏树看着判官笔胸口那道几乎贯穿的刀伤,又看向范无咎——老人的焚孽灯已彻底熄灭,灯体布满裂痕,被他紧紧抱在怀里,像抱着一截焦木。
“代价不小。”楚云走回柜台,摊开手掌。掌心躺着三枚染血的玉佩碎片——是夏阳、夏辰、以及小弟残留的那点本源,在葬骨林法阵自爆时,为掩护众人撤离,强行透支,已濒临崩碎。“但换来了时间。阎罗氏和孟婆氏都以为,我们在葬骨林藏了‘大杀器’,暂时不敢轻举妄动。而阴阳大冲撞……”
他望向窗外。暮色渐沉,东方天际,九星与紫微星的距离,已近到肉眼难分。九颗星辰拖着长长的光尾,彼此缠绕、侵蚀,在夜空中形成一团扭曲而狰狞的光团。
“……还剩七个时辰。”夏树接口,声音沙哑,“七个时辰后,星辰相撞,阴阳边界崩溃,往生之门重开。阎罗氏和长老会,会在那一刻,用奶奶的魂做‘钥匙’,彻底掌控轮回源代码。而孟婆氏守旧派,就算忘忧婆婆重伤,也绝不会放弃分一杯羹。我们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茶馆里的每一个人。阿木和王胖子身上都挂了彩,但眼神依旧凶狠。凌清尘和谢必安在角落调息,脸色都不好看。墨鸦在擦拭弯刀,刀刃已崩了三个口子。而林薇,靠在他身边,指尖冰凉,但握得很紧。
“我们必须在这七个时辰内,”夏树一字一顿,“救出奶奶,摧毁阎罗氏和长老会在归墟之眼的布置,并阻止阴阳大冲撞彻底撕裂三界边界。”
“怎么救?”王胖子瓮声问,“葬骨林一闹,他们肯定加强了戒备。而且我们伤的伤,残的残,拿什么打?”
夏树没立刻回答。他挣扎着站直,走到茶馆角落那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箱前——那是父母留下的遗物箱,三个月来,他从未当众打开过。此刻,他咬破指尖,将一滴血滴在箱锁上。
“咔哒。”
锁开了。箱子里没有金银财宝,只有几本泛黄的笔记本,几件旧衣物,以及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长条状物件。夏树取出那物件,层层揭开油布——
是三张残破的、非皮非纸的暗黄色残页。每张残页边缘都有烧灼痕迹,页面泛着古老的暗金色光泽,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、扭曲如蝌蚪的摆渡人古文字。
“这是……”凌清尘瞳孔一缩,“《灵魂摆渡人源流考》的残页?传说中记载了寂灭核心真正位置和弱点的……最后三页?”
“是。”夏树将三张残页小心摊在柜台上。残页似乎感应到血脉,页面上的朱砂文字开始流动、重组,最终在众人眼前,投影出一幅立体的、缓缓旋转的星图。
星图中央,是无间海深处的归墟之眼。但和普通海图不同,这幅星图标注的不是地理坐标,而是……能量脉络。无数细密的、颜色各异的光流,如血管般在归墟之眼深处交织,最终汇聚向一个点——那是一个不断搏动的、暗红色的、形如心脏的光团。
寂灭核心。
而在光团周围,标注着七个微小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“节点”。节点之间,有极淡的银色细线相连,构成一个隐约的、七芒星形状的图案。
“七曜锁。”夏树盯着那图案,呼吸微微急促,“爹娘留下的笔记里提过,寂灭核心并非无敌,它的混沌本源在孕育时,曾被上古摆渡人用‘七曜之力’暂时封印。封印虽在万年前崩解,但‘七曜’的节点痕迹仍在。若能用七种不同的、纯净的血脉之力,同时注入七个节点,就能短暂唤醒‘七曜锁’的残力,从内部瓦解寂灭核心的结构,为摧毁或重新封印……争取一盏茶的时间。”
“七种血脉?”楚云皱眉,“我们现在……”
“我们有。”夏树指向星图,指尖在七个节点上依次划过,“我,双生印主印,主‘秩序’;夏阳,双生印副印,主‘净忆’;夏辰,小弟残留本源炼化的‘混沌秩序共生体’,主‘平衡’。这是三种。”
他看向楚云和林薇:“楚云,混沌与生序之力交融,是第四种。林薇,守忆人愿力与明灯灯芯融合,是第五种。”
又看向范无咎和判官笔:“范前辈,业火焚孽,至阳至刚,是第六种。判官笔,白骨追魂,至阴至邪,是第七种。”
“七曜阵,需七人血脉共鸣,同时出手,缺一不可。”凌清尘沉声道,“但你们现在伤成这样,如何共鸣?而且,就算成功唤醒七曜锁,也只能争取一盏茶的时间。一盏茶内,要救出你奶奶,要摧毁阎罗氏和长老会的布置,还要阻止阴阳大冲撞……这几乎不可能。”
“所以需要准备,需要帮手,需要……搏命。”夏树收起残页,目光扫过众人,“谢必安。”
“在。”谢必安上前。
“用你的‘阴驿’渠道,联系两个人。”夏树从怀里摸出两枚古旧的铜钱,一枚刻着北斗七星,一枚刻着赤色鳞纹,“天罡子,北斗剑派最后传人,现在应该藏在‘天枢山’养伤。告诉他,他师父欠我爹的人情,该还了。赤鳞,南海蛟族遗孤,三个月前在无间海边缘,我救过他一命。告诉他,想拿回蛟族圣物‘逆鳞刃’,就来归墟之眼。”
“是!”谢必安接过铜钱,转身掠出茶馆。
“范前辈。”夏树看向抱着残灯的范无咎。
老人抬头,浑浊的眼中,一点幽绿火光重新燃起。
“用你最后的本源业火,炼七张‘破界符’。”夏树从木箱里取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七片薄如蝉翼的玉片,“这玉片是爹娘当年用净忆真水浸泡过的‘通灵玉’,能承载业火之力。符成后,每人一张,关键时刻,可破开一次混沌封锁或空间禁制。”
范无咎沉默接过玉片,走到茶馆角落,盘膝坐下。焚孽灯残体在他掌心悬浮,一丝微弱却纯粹的幽绿业火,从灯芯挤出,缓缓包裹住第一片玉。
“阿木。”夏树看向独眼汉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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