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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窗外的锣鼓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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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家的房间比城里的空调房还凉快,后半夜甚至得盖条薄被。我缩在被窝里刷手机,屏幕光映着墙上贴的明星海报,周杰伦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,像在看我。

还没睡?朋友发来消息,后面跟了个打哈欠的表情包。

在老家待着太无聊了,我打字回她,指尖在屏幕上敲得响,除了蝉叫就是狗吠,静得吓人。

刚发出去,窗外突然飘来个音符,哆——的一声,又尖又亮,像根针戳破了夜里的寂静。

我皱了皱眉。是唢呐声。

老家办红白喜事确实会请唢呐班子,吹得震天响,可这都半夜十二点了,谁家会在这时候吹?

我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,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窗外是片黑沉沉的空地,以前是片乱葬岗,后来推平了,一直荒着,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,连条正经路都没有。月光洒在空地上,草叶上的露珠闪着光,像撒了把碎玻璃,空荡荡的,连只野狗都没有。

估计是哪家丧事提前了。我嘟囔着,刚想放下窗帘,唢呐声又响了起来,这次不是一个音,是一串,咿咿呀呀的,裹着锣鼓声,咚锵、咚锵,节奏又急又快,像是在办什么热闹事。

可这热闹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怪。唢呐吹得破音,像有人用指甲刮铁皮;锣鼓声闷沉沉的,像敲在棉花上,听着让人心里发堵。

最怪的是这声音的位置。明明像是在楼下,就在窗根底下,可空地上连个人影都没有。我家在二楼,窗户桌子的地方都没有。

咚锵!咚锵!

锣鼓声越来越响,夹杂着唢呐的尖啸,还有人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咿咿呀呀的,像哭又像笑。我把窗帘掀开得更大些,手机电筒往空地上扫——光柱里只有摇晃的野草,被风吹得东倒西歪,像一群弯腰鞠躬的人。

搞什么啊......我心里有点发毛。这声音太清楚了,清楚得不像从远处传来的,倒像是有人在窗外搭了个台子,就对着我的窗户吹。

朋友又发来消息:你那边咋了?刚才发语音有杂音,像有人在敲锣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连隔着手机都能听见?

你听见了?

嗯,断断续续的,朋友回得很快,有点像老电影里的调子,挺瘆人的。你家附近有人办丧事?

没有啊,我盯着空地上的野草,它们好像又矮了些,像是被什么东西踩过,我家窗外是片空地,啥都没有。

消息还没发出去,锣鼓声突然变了调。唢呐不吹了,锣鼓敲得又慢又沉,咚——锵——咚——锵——,像有人拖着脚走路,每一步都砸在人心上。

接着,响起了脚步声。

不是一个人的,是好多人,沙沙沙的,像踩在草地上,朝着我家楼下的方向过来。还有人说话,叽叽喳喳的,听不清在说啥,只觉得声音黏糊糊的,像含着水。

我赶紧关掉手机电筒,缩回窗帘后面,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。透过窗帘缝,看见空地上的月光好像暗了点,野草中间,隐约有团黑影在动,长长的,像条队伍。

咚——锵——

锣鼓声停在楼下了。

我死死捂住嘴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楼下的水泥地上,传来的声响,像有人在放鞭炮,可闻不见火药味,只有股潮湿的土腥味,顺着窗户缝钻进来。

还有人在哭,女人的哭声,尖凄厉的,一声比一声高,却听不出半分悲伤,倒像是在笑,笑得人头皮发麻。

大概过了二十秒,也许更长,锣鼓声、哭声、说话声,突然一起停了。

像被人掐断了脖子。

世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远处的狗吠,还有我自己的心跳,的,在耳朵里响得厉害。

我趴在窗帘缝上,盯着窗外看了足足十分钟,空地上还是老样子,野草一动不动,月光亮得刺眼,连刚才那股土腥味都散了。

幻觉?我摸了摸额头,没发烧。手机屏幕还亮着,朋友发来一串问号,问我咋了。

没事,可能是村里有人办事吧。我回了句,手指有点抖。

躺回床上,却再也睡不着了。总觉得窗外有人,就站在楼下,仰着头看我的窗户,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,像空地上的露珠。

后半夜迷迷糊糊睡着,梦见自己站在空地上,周围挤满了人,都穿着长衫马褂,女的梳着发髻,插着银簪子,脸白得像纸。他们围着口红棺材,唢呐吹得震耳朵,有人推了我一把,我跌进棺材里,看见里面躺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,脸被盖头遮着,手却从盖头底下伸出来,指甲又尖又长,抓着我的手腕,冷冰冰的。

我猛地坐起来,冷汗把薄被都浸湿了。窗外天已经蒙蒙亮,鸟儿在树上叫,叽叽喳喳的,很热闹。

缓了好一会儿,我才敢下床,走到窗边。空地上的野草上挂着露水,被风吹得轻轻晃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
可当我往下看时,突然愣住了——楼下的水泥地上,有串脚印。

不是现在的鞋子印,是那种老式的布鞋印,尖尖的鞋头,后跟还有点圆,一串从空地边缘延伸到我家窗户底下,又折了回去,像是有人夜里真的来过。

脚印很淡,像被露水打湿后留下的,再晚点太阳出来,估计就看不见了。

小宇,醒了?妈在楼下喊,下来吃早饭,你张奶奶送了俩菜包子。

我应了一声,赶紧穿衣服。下楼时,爸正蹲在门口抽烟,看着空地方向,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
爸,你看啥呢?

爸抬起头,把烟蒂扔在地上,用脚碾了碾:昨晚听见啥没?

我心里一紧。

锣鼓声,还有唢呐,爸的声音有点沉,就在这空地边上,吹了好一会儿。

我手里的书包一声掉在地上。你也听见了?

不光我听见了,妈从厨房探出头,手里拿着个白面馒头,你李叔、王婶都听见了,刚才在村口碰见,还说这事呢。

那......有人知道是咋回事吗?我的声音有点发飘。

妈摇摇头,把馒头塞给我:谁知道呢,这空地邪乎,以前是乱葬岗,老辈人说夜里能听见人哭......

别瞎说。爸打断她,却没看她,眼睛还盯着空地,吃完早饭我去看看。

我咬着馒头,味同嚼蜡。原来不是幻觉,真的有声音,爸和邻居们都听见了。

可谁会在半夜,在一片空地上吹锣打鼓?

吃完早饭,爸拿着把锄头,说是去空地那边除除草。我跟在他后面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空地边缘的草被踩倒了一片,隐约能看出条小路,通向我家楼下。爸蹲下身,用手扒开草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这是......

我凑过去看,草底下的泥土上,也有串脚印,和楼下水泥地上的一样,是老式布鞋的印子,而且不止一串,密密麻麻的,像有支队伍从这儿走过。

脚印中间,还散落着些红色的纸屑,像办喜事撒的那种,捡起来一看,纸又薄又脆,一捏就碎,颜色红得发暗,像染了血。

邪门了。爸把纸屑扔在地上,用锄头扒拉了几下,这地方除了咱,平时没人来。

我往空地深处看,野草长得更高,风吹过,像波浪一样起伏,里面不知道藏着什么。

爸,你说......昨晚那声音,会不会是......我没敢说下去。

爸没说话,只是挥起锄头,狠狠往地上砸了一下,的一声,震得泥土都跳起来。管它啥东西,再敢来,我一锄头拍死它!

可他的手在抖,锄头把上的汗渍看得清清楚楚。

那天下午,我去村口小卖部买酱油,碰见张奶奶坐在门口纳鞋底,线穿过布面的声,在日头底下格外清晰。

小宇,回来啦?张奶奶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睛眯成条缝,听说你家昨晚不太平?

我把酱油瓶往筐里一放,您也听见锣鼓声了?

听见了,张奶奶往我家方向看了看,声音压得很低,不光听见了,还看见东西了。

我心里一沉:看见啥了?

看见个红轿子,张奶奶的声音有点发飘,像被风吹着,就在你家那片空地上,四个人抬着,红得晃眼,后面跟着好些人,穿的都是老衣裳......

红轿子?我想起梦里的红棺材,后背一阵发凉。

您没看错?

老眼昏花了,说不定是看错了,张奶奶低下头,继续纳鞋底,可手里的针半天没穿进布眼里,不过啊,这空地以前确实出过事,民国那时候,有户人家娶媳妇,轿子刚抬到这儿,就起了阵黑风,把轿子吹得翻了个个儿,新媳妇和抬轿的,全摔死在这儿了......

我的心猛地一揪。民国时期,红轿子,摔死在空地上......昨晚的锣鼓声,不就是民国时期那种调子吗?

后来呢?

后来就没人敢走这儿了,张奶奶叹了口气,线终于穿过去了,那新媳妇死得冤,听说头七那天夜里,有人看见空地上又起了轿子,唢呐吹得震天响,跟真的娶媳妇一样......

我手里的酱油瓶差点掉在地上。头七?难道昨晚是那个新媳妇的头七?可这都过去多少年了,怎么会突然出来?

张奶奶,您说这新媳妇,是不是穿红嫁衣?

张奶奶手里的针突然掉在地上,眼睛瞪得老大:你咋知道?老辈人说,那新媳妇死的时候,红嫁衣都被血浸透了......

我没敢再问,付了钱就往家跑。空地上的野草在风里晃,像无数只手在招我过去,看得人头晕。

回到家,把张奶奶的话跟爸妈说了。爸蹲在地上,一口接一口地抽烟,烟蒂堆了一地。妈坐在灶门口,往灶膛里添柴,火光映着她的脸,忽明忽暗的。

要不......找个先生来看看?妈犹豫着说。

找啥先生,净瞎花钱,爸把烟头摁灭,我今晚不睡了,就在院里守着,看谁敢来捣乱!

那天晚上,爸搬了张竹床放在院里,手里攥着把柴刀,眼睛盯着空地方向,一动不动,像尊石像。我和妈在屋里,灯开得亮亮的,谁都没说话,只听见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,像在倒计时。

十一点半,我实在熬不住,趴在桌上打盹。迷迷糊糊中,听见爸在院里喊了一声,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惊恐。

我猛地站起来,往院里跑。

爸站在院门口,脸色白得像纸,手里的柴刀掉在地上,眼睛死死盯着空地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
咋了?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——空地上的野草中间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口棺材,红得刺眼,跟我梦里的一模一样。棺材旁边站着几个人影,穿着长衫,背对着我们,一动不动,像几尊泥像。

咚锵、咚锵!

锣鼓声又响了起来,比昨晚更近,就在院门外,震得人耳朵疼。唢呐吹得撕心裂肺,女人的哭声尖得像指甲刮玻璃。

关门!快关门!妈从屋里跑出来,拽着我和爸就往院里退,是它们来了!是它们来了!

她的手烫得吓人,拽得我胳膊生疼。爸像是被吓傻了,任由妈拽着,眼睛还是盯着那口红棺材。

就在我们快要退到屋里时,那口红棺材突然一声,盖子弹开了条缝,里面伸出只手来,白森森的,戴着只红镯子,指甲又尖又长,朝着我们的方向招了招。

妈尖叫一声,拽着我们冲进屋里,的一声关上大门,插上门栓,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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