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6章 援助（2/2）

就在这时，吴老虎端着两满碗白酒，分开人群，走到了台下正在忙碌的苏文清面前。

这些年，吴老虎虽然早已接受了苏文清的回归，两人在工作上也有着紧密的合作，但私下里，他始终因为当年歌舞厅那件事，而心存芥蒂和愧疚。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，来弥补那道因为自己的无知和偏见而造成的裂痕。

他觉得，今天，是时候了。

“文清，”他把其中一碗酒，递到苏文清面前，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，“这碗酒，我敬你。”

苏文清愣了一下，看着吴老虎那张在灯光下显得异常严肃和真诚的脸，默默地接过了酒碗。

吴老虎深吸一口气，他没有看苏文清，而是看着台上那个不断增高的募捐箱，缓缓地、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以前，我混蛋。我觉得，一个大老爷们，就该像我这样，能喝酒，能打架，能挣大钱。我看不懂你，也看不起你。我觉得你那些画画、写诗的玩意儿，都是虚的，是‘娘娘腔’。”

他顿了顿，端起自己的酒碗，举到了胸前。

“可这几年，我慢慢看明白了。我吴老虎，能盖起再高的房子，也盖不出你图纸上那种能让人心安的意境。我能挣来再多的钱，也换不来赵铁蛋手里那份能让泥巴活过来的手艺。我这才知道，啥叫‘爷们’。真正的爷们，不是看他拳头有多硬，是看他心里，装的东西有多重，有多干净。”

他转过头，第一次，真诚地、毫无芥蒂地，直视着苏文清的眼睛。

“那晚上的事，是我不对。我混账，我嘴贱，我不是人。”他仰起头，将那满满一碗辛辣的白酒，一饮而尽，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，分不清是酒，还是泪，“今天，当着全村人的面，我吴老虎，给你，郑重地，赔个不是！”

说完，他将空碗倒转，亮出碗底，然后，对着苏文清，深深地、九十度地，鞠了一躬。

整个广场，都安静了下来。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，看着这个瓦盆村最不可一世的“大老板”，以一种最传统、也最郑重的方式，向那个他曾经最看不起的“读书人”，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。

苏文清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、眼含热泪的男人，看着他那不再年轻、却在此刻显得无比真诚的脸。他心里那点早已结痂的、关于少年时被欺辱的伤痕，在这一刻，仿佛被一股温暖的洪流，彻底冲刷干净了。

他笑了。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无比释然的、云淡风轻的笑。

他也端起酒碗，仰起头，将那碗白酒一饮而尽。

然后，他走上前，扶起了还躬着身的吴老虎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虎哥，”他轻声说，这是他第一次，这样称呼他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
一句“都过去了”，胜过千言万语。

在民族大义的共鸣之下，在守望相助的温暖之中，所有个人的偏见、隔阂与恩怨，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
那一刻，不远处的赵铁蛋，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吴老虎和苏文清，他那张总是如磐石般坚毅的脸上，也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、欣慰的微笑。

他觉得，他的“铁三角”，他那两个性格迥异、却都无比重要的兄弟，在经历了近二十年的风风雨雨之后，今晚，才算真正地，重新站在了一起。

夜空中，手风琴的旋律，还在继续。

“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，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……”

歌声，飘向远方，飘向那个满目疮痍、却充满希望的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