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8章 山雨欲来与众生棋局(1/2)
三月扬州,烟花正盛。
瘦西湖畔的别院中,桃花开得如同泼洒的胭脂,层层叠叠地压在枝头,偶尔有风拂过,便落下一场纷纷扬扬的花雨。花雨之下,李长生正躺在藤椅上,一手枕在脑后,一手捏着颗葡萄,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。他的眼睛半睁半闭,目光穿过花枝的缝隙,落在远处湖面上那艘缓缓划过的画舫上。画舫中隐约传出丝竹之声,婉转而慵懒,与这春日的午后格外相称。
这日子,太舒坦了。
舒坦得让他有时候会恍惚,觉得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。一个穿越到武侠世界的梦,一个醒来就在状元及第、美人环抱、秘籍堆满书房的梦。
但每当这种恍惚涌上来,总会有某样东西将他拉回现实。比如此刻——一粒石子精准地破空而来,擦着他的耳廓飞过,“噗”地钉入身后的树干,入木三分。
李长生连眼皮都没抬,只是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:“邀月,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了。好歹我也是你夫君,你就这么对待当朝状元的?”
“夫君?”清冷如霜的声音从花树后传来,移花宫大宫主邀月一袭白衣,缓步走出。她的容颜依旧是那般不沾凡尘的绝美,只是眉宇间那万年不化的冰霜,在嫁入这座别院后,似乎确实融化了几分——虽然融化的那几分,大多用在了对李长生的“管教”上。
“一个整日躺在这棵桃树下吃葡萄、连奏折都让黄蓉代批的状元?”邀月走到他身边,垂眸看着他那副懒散模样,嘴角微微抽了抽,似是想笑又强行忍住,“朝廷的脸面,都被你丢尽了。”
“脸面?”李长生终于睁开眼,笑眯眯地看着她,“能当饭吃吗?能当葡萄吃吗?能当——你吃吗?”
邀月的脸微微一红,抬手就要给他一掌。李长生早有准备,身形一闪,藤椅晃了晃,人已经到了三步之外,手里还捏着那颗葡萄,一脸无辜。
“你又打不着。”
“……”邀月深吸一口气,收回手掌。她也懒得追——追了三年,从移花宫追到扬州,从扬州追到临安,从临安追到这个别院,她早就明白一个道理:这厮的身法,根本不是武功能解释的。她甚至怀疑,就算天下所有高手一起上,也别想碰到他一片衣角。
“邀月姐姐,你又欺负长生哥哥了!”
脆生生的声音从屋顶传来。
邀月抬头,只见一个白衣少女正坐在屋脊上,双腿晃荡着,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貂,正是古墓派传人小龙女。三年前她从终南山后的悬崖上被山风吹落,不偏不倚砸进了李长生的卧榻,从此就赖着不走了。此刻她歪着头,眼神清冷中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。
“我欺负他?”邀月冷哼一声,“你问问你的长生哥哥,这院子里谁说了算?”
小龙女低头想了想,认真地回答:“葡萄说了算。”
邀月:“……”
李长生哈哈大笑,将葡萄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赞道:“还是龙儿有见地。”
话音未落,院门被人一脚踢开。一个俏丽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,手中提着一个油纸包,香气四溢。不是别人,正是黄蓉。三年前她刚蒸好叫花鸡,还没来得及吃,就被一枚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绣球砸中了树下打盹的李长生——那绣球本是城中富户招婿所用,却不知怎的被风卷着飞过了几重院落,不偏不倚正中目标。黄蓉追着绣球跑过来,本想骂人,结果看到李长生那张睡眼惺忪的脸,莫名其妙就红了脸,莫名其妙就跟了回来,莫名其妙就成了这院子里管账的。
“李长生!你又偷懒!朝中的折子堆成山了,你倒好,躺在这里吃葡萄!”黄蓉将油纸包往石桌上一放,双手叉腰,杏眼圆瞪。
“蓉儿,你越来越像管家婆了。”李长生叹气。
“我就管!怎么着?”黄蓉理直气壮,“这院子的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我操持?你那些美人哪个不是我照看着?连你那状元府邸的丫鬟婆子,都是我调教出来的!我说你几句怎么了?”
李长生被怼得哑口无言,只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。一旁的邀月难得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,小龙女则依旧在屋顶晃着腿,怀里的小貂吱吱叫了两声。
“行了行了,我起来还不成吗?”李长生懒洋洋地从藤椅上坐起身,接过黄蓉递来的叫花鸡,撕下一只鸡腿,咬了一口,满嘴流油,“嗯,蓉儿的手艺又精进了。这鸡烤得,外酥里嫩,香气入骨,绝了。”
黄蓉被他夸得脸色稍霁,嘴上却依旧不饶人:“就知道吃。你可知道,江湖上最近不太平?”
“不太平?”李长生啃着鸡腿,含糊道,“什么时候太平过?”
黄蓉白了他一眼,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,递了过去。李长生接过,展开一看——是全真教掌教马钰的亲笔信,字迹工整却透着焦灼,大意是:近日江湖中各大门派接连收到神秘请柬,邀请派中掌门及核心弟子于下月十五齐聚华山之巅,共商“武林大事”。请柬上没有署名,只有一枚血色印记,形似展翅的鹰隼。全真教查遍典籍,也未能识别那印记来历,只觉得那印记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,仿佛某种古老而危险的存在正在苏醒。
“血色鹰隼?”李长生将信函翻来覆去看了看,眉心微蹙,“没听说过。”
“我也没听说过。”黄蓉神色难得凝重,“但马钰道长信中说,这几天少林、丐帮、峨眉、昆仑、崆峒、点苍……所有叫得上名号的门派,都收到了同样的请柬。更诡异的是,那些请柬并非由人送达,而是……”
“而是什么?”
“而是凭空出现在各派掌门的枕边、书案、甚至佛堂的蒲团上。”黄蓉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“少林方丈的禅房日夜有弟子守卫,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,但那封请柬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方丈的经卷中,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。”
李长生放下鸡腿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凭空出现?这手段,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,近乎……神通。
“长生哥哥。”屋顶上的小龙女忽然开口,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犹疑,“我在古墓中,见过类似的印记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她。
小龙女飘然而下,白衣胜雪,落地无声。她走到石桌旁,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,在桌面上缓缓勾勒出一个形状——展翅的鹰隼,线条简练却充满力量感,与请柬上的印记如出一辙。
“师父说,这是‘天鹰令’。”小龙女的声音很轻,仿佛在回忆某个久远的、被刻意遗忘的传说,“千年前,武林中曾有一个组织,名为‘天鹰府’。天鹰府不属于任何门派,也不参与任何武林纷争,它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——监视武林,维持平衡。每当江湖中出现足以颠覆格局的力量或人物时,天鹰府就会现身,以‘天鹰令’召集武林群雄,共商对策。”
“天鹰府?”李长生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,似乎在哪里听过,却一时想不起来。
“我也只是听师父提过只言片语。”小龙女继续道,“师父说,天鹰府的最后一任府主,在三百年前失踪。从那以后,天鹰令就再也没有出现过。江湖中人以为天鹰府已经消亡,渐渐也就忘了它的存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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