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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4章 光归人心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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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苗守着那盏灯,守得比谁都久。梧桐树的叶子黄了又绿,绿了又黄,孩子们叫她阿苗奶奶的时候,她才知道自己老了。她老了,添油添不准了,灯芯也剪不齐了,但她不肯让人替,怕别人剪的火苗是歪的。来的人都劝她歇歇,她不听。她说,“灯不能灭,灭了来的人就找不到路了。”

那一年秋天,心渊之家来了一个老人。穿着很旧的中山装,领口磨毛了,扣子缺了一颗。手里拄着枣木拐杖,拐杖头上磨得发亮。他走到树下,不看那些名字,不看那盏灯,不看那口井,站在花圃前蹲下来,一株一株地看那些花。阿苗端了茶过去,他接过去喝了一口,放下碗,继续看花。

“我娘在这里种过花。”他说,“她叫阿种。”

阿苗点点头,“花还在。每年都开。”

老人的手在抖,摸着花瓣,“娘,花还在开。”

那年冬天,心渊之家来了一个女人。四十多岁,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,手里提着一盏灯。铁打的,圆圆的,灯罩上刻着一行字——“娘,我不怕黑了。”

她站在围栏前,把自己带来的灯挂在树上,和那盏老灯排在一起。两盏灯,一大一小,一老一新,火苗都亮着。

那年除夕,村里的人照例提灯上山。灯从山脚一直亮到山顶,远远看去像一条发光的河。阿苗在树下煮好茶,等着他们。人们陆续来了——老人,孩子,男人,女人,把灯挂在树上,挂在围栏上,挂在窗框上。那棵千年老树,挂成了一座灯山。

阿苗老了,阿芽也老了。守灯的人老了又年轻,年轻了又老,那盏灯从来没有老过。

那年除夕,有一个孩子站在树下仰着头问阿苗,“奶奶,灯会灭吗?”阿苗想了想,“不会。”孩子又问,“为什么?”阿苗指着那些灯,“你看,这么多灯。一盏灭了,还有另一盏。另一盏灭了,还有更多。灯多了,光就不会灭。”

孩子点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盏小灯——纸折的,很小,还没有拳头大。他踮起脚尖,把纸灯挂在最低的那根树枝上。风吹过来,纸灯摇摇晃晃,里面的烛火跳了几跳,没有灭。

开春时,阿苗病倒了。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那棵树,那盏灯。阿芽每天去看她。有一天她忽然说,“扶我到树下。”阿芽扶她到树下,她摸着那棵树,摸着那些名字,从韩墨摸到苏曜,从小光摸到阿途,从阿念摸到阿归,从阿灯摸到阿画,从阿苗摸到阿芽。摸了一遍又一遍。

“我把灯传给你。”

阿芽点点头。

“灯不能灭。”

“不灭。”

那年春天,阿苗走了。阿芽把她埋在那片墓地里,和那些名字在一起。下葬的时候,阿芽把那盏灯从树上取下来,放在墓前,让它亮了一整夜。清晨,她把灯挂回树上,添满油,剪齐灯芯,点亮,火苗跳了一下,稳住了。

那盏灯还亮着。青石板路还在,伸向远方。梧桐树还在,风中轻轻摇曳,老皮一片一片剥落,露出新皮,新皮上又刻上了新名字。阿芽还守着,她看见过韩墨吗?没有。见过苏曜吗?没有。但她见过阿苗。阿苗见过阿芽,阿芽见过阿灯,阿灯见过阿画。一代一代,光就是这样传下来的。

那盏灯,亮了一千年。

不是灯不会灭,是灭了又有人点。不是光不会散,是散了又有人聚。照亮每个人的路,而每一束光,都留在了这里。

阿芽老了。她坐在树下,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,落在她脸上,斑斑驳驳的。她眯着眼睛,看着那些来的人。他们有人来了,有人走了,有人回来了。她添油,点灯,煮茶。她也说不清自己守了多少年,只知道那盏灯一直亮着,光一直在。

灯不灭,光不灭。心在,灯就在。光就在。

远处,群山连绵。山还是那些山,青了翠,翠了青。路还是那条路,千年来,人来了又走,走了又来。只有灯在,只有光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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