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 你真想好了?(1/2)
她的声音很轻很轻,像风穿过树叶,像水流过石头。那声音在岩洞里久久回荡,一圈一圈,像是涟漪扩散开去。光点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纷纷从河面上飞起来,在空中盘旋,金色的光芒把小狐狸的脸照得明亮而温暖。怪鱼从水里探出头,嘴巴一张一合,像是在回应她的祈福。江国栋抬起头,看向洞口的方向。阳光从洞口照进来,在黑暗中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柱。光柱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,像是一颗颗微型的星星。
他想起了父亲说过的一句话:“地下河是青山镇的根。根在,树就不会倒。”
此刻,他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全部含义,阳光温暖而明亮,从洞口倾泻进来,照在他们身上。周围的青山郁郁葱葱,木栀花的香气从洞口飘进来,和洞里的水汽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特殊的、只属于青山镇的气味。一切都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模样——宁静,祥和,没有罪恶,只有生命在这里静静生长,延续千年的守护与希望。
小狐狸念完祈福语,睁开眼睛,转头看着江国栋。她的眼睛很亮,像是倒映着地下河的光点虫。
“国栋,”她说,“你爸一定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江国栋笑了笑,没有回答,他蹲下来,把手伸进地下河里。河水冰凉,从他指缝间流过,带着某种生命的脉动。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水流过指尖的触感,在黑暗中,他似乎听到了父亲的声音,很轻很轻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:“做得好,儿子。”
…
七月的青山镇,木栀花的香气漫过石板路,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,钻进每一道墙缝、每一扇木窗,也钻进江国栋和小狐狸工作室的每一寸空气里。
工作室不大,却塞满了东西。靠墙的货架上堆着成摞的画册和笔记,窗台上摆着几盆木栀花幼苗,嫩绿的叶子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卷曲,像是刚睡醒的孩子。工作台占据了大半个房间,台面上铺着一层细密的木屑,空气里弥漫着木头和颜料混合的气味——那种气味不刺鼻,反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。
一个五十厘米高的“胡神婆”提线木偶静静地立在工作台中央,彩色羽毛织就的羽冠高高耸起,羽尖上沾着细碎的木屑,在阳光里闪着斑驳的光点。那些羽毛是真丝染色的,每一根都经过手工修剪,弧度恰到好处。奶白色真丝外裙的下摆处,绣着淡灰色的木栀花——那是小狐狸请了位经验丰富的老绣娘,一针一线,花了整整两周才绣出来的。针脚细密均匀,花瓣的弧度自然流畅,像是能从裙摆上飘落下来,落在木头地板上,发出无声的叹息。
江国栋站在木偶面前,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,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竹制提线杆——那根杆子是爷爷传下来的,竹面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如玉,握在手里有一种温润的触感。他小心地举起提线杆,十二根接近透明的提线从杆头垂落,在阳光下泛着浅光,如同蛛丝般纤细,却又坚韧得足以承载整个木偶的重量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下一秒,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拉,木偶便缓缓屈膝——动作流畅得像是被某种古老的力量牵引着,关节转动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那屈膝的姿态,竟跟地宫壁画上使者们祭祀跪拜的姿势分毫不差。江国栋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壁画的画面:赭红色的线条,夸张却精准的肢体语言,每一个角度都透着敬畏。
这些日子里,江国栋仔细研究了父亲传承下来的技艺。爷爷留下的笔记他翻了三遍,每一页都做了标注;父亲生前录制的操作视频他看了不下五十遍,逐帧分析每一个手指的微动。木偶的每一个关节角度,每一根提线的张力,他都反复调试了不下百遍,只为即将到来的重要演出做着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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