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我是沈若棠(1/2)
小家伙乖乖地坐着,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,但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那个灰紫色头发的姑娘。
岑瓒没有碰面前那杯水。
“您想问的那些事,”塔罗师看着他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“我知道一些,但有些事我说不清楚。能回答您问题的人,马上就回来了。”
岑瓒眉头微微动了一下:“谁?”
塔罗师没有回答。她垂下眼睛,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,像是在听一个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。不是那种空旷的安静,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的、沉甸甸的安静。连窗外商场的背景音乐都像被隔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,听不太真切了。
过了大概一两分钟。
也许更久,岑瓒说不上来,那段时间里的感觉有些奇怪,像是时间被什么东西拉长了。
门口的铃铛忽然响了。
不是他进门时带动的那串风铃的声音。那串风铃挂在门的正上方,声音清脆,叮叮当当的,像是春天的风穿过竹林。而这次响起的铃声不一样,更细,更轻,更脆,像是一颗小小的银珠子掉进了瓷碗里。
叮——
岑瓒转头看去。
门没有动。
他进门时带动的那串风铃安安静静地垂在那里,纹丝不动。
但门框的左侧,一个不起眼的位置,一只很小的铜铃铛正在轻轻晃着。那铃铛只有拇指大小,系在一根暗红色的绳子上,绳子的一端拴在门框上,另一端垂下来,悬在半空中,没有任何东西碰到它,但它就是在晃。
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幅度不大,但看得很清楚。
岑瓒的目光从铃铛上收回来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呦呦。
小家伙正盯着那个方向,小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不是害怕,不是惊讶,更像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
然后他感觉到了一股阴冷。
不是空调吹出来的那种凉,也不是冬天开门时灌进来的那种冷。
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从脚底往上爬,从脊背往四肢蔓延,像是有一个人站在他身后,安静地、长久地注视着他,不发出一丝声响。
塔罗师坐在旁边,没有看那个身影,而是看着岑瓒,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她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江呦呦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,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。她的小身子在椅子上微微前倾,盯着那个半透明的身影,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特有的、毫不掩饰的激动:“是一位漂亮姐姐!”
她歪了歪脑袋,声音软软的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:“姐姐,你是有什么心事吗?呦呦是赶尸人,可以帮你完成心愿的!”
那个半透明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。不是身体的移动,而是整个轮廓像被风吹皱的水面,轻轻颤了颤。
那双亮着的眼睛看着江呦呦,目光从好奇变成了惊讶,从惊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有释然,有心酸,还有一种等了太久终于等到答案时才会有的、复杂的柔软。
她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,飘飘忽忽的,但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。
“原来,小洛说的,那个能帮助我的人,是你呀,小朋友。”
江呦呦眨了眨眼睛,小手指了指自己,嘴巴微微张开,露出一排整齐的小乳牙:“居然是呦呦吗?”
她的小脸上带着一种既惊喜又不敢相信的表情,像是被老师点名表扬了但又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。
然后她立刻坐直了身子,小拳头攥了攥,语气里满是干劲:“那姐姐你一定要告诉呦呦发生了什么事!”
那个身影轻轻笑了一下。
看不出表情的变化,但她的轮廓柔和了许多,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。她慢慢飘过来,在江呦呦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她坐得很端正,双手放在膝盖上,和江呦呦刚才的坐姿一模一样。
“我叫沈若棠。”她说。
江呦呦立刻转过头,小手拽了拽岑瓒的衣袖,把刚才听到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出来:“岑叔叔,姐姐说她叫沈若棠。”
岑瓒浑身一震。
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了几下,翻到了今早沈明远夫妇发给他的那张照片。
照片里的女孩二十七八岁,长发披肩,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,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,笑得温柔又腼腆。
他把手机递到江呦呦面前,声音压得很低,但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急切:“呦呦,你问问她,是这个人吗?”
江呦呦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,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身影,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,声音脆生生的:“是!就是这个姐姐!”
岑瓒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。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空荡荡的椅子上。
他什么也看不见,但此刻他知道,今早那对老夫妻哭着请他帮忙找的女儿,她就在这里。
岑瓒没有突兀地开口。他把手机收起来,安静地坐在那里,目光落在那张空荡荡的椅子上。他什么也看不见,但他知道,那个他看不见的人正在说话。他等着。
江呦呦坐在椅子上,小脸对着对面的空气,认真地听着。她时不时点一下头,偶尔“嗯”一声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听了一会儿,她转过头来,小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,那种超出了她年龄的、认真的沉重。
“岑叔叔,”她开口了,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,“姐姐说,是郑毅害死了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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