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血液在搏动(1/2)
你倒说说,智慧的神:
当每一个方向都是缓缓合拢的墙,
每一条路都是碾碎灵魂的齿轮,
每一条河都是崩解自身的赤红洪流——
“责任”在哪里?
被指控者又能栖身何处?
如果迷宫的每一个转角都证明,
这具骨之牢笼根本没有出口,
自我改变与否,又有什么意义?
所有选择,都是同一种墨水写就。
智慧的神,此地已然沦陷;
当每一步都通向同一终点,
位置本身,就成了虚弱而徒劳的概念。
你要求“改变”。
活着的神,谁也没有这种力量。
别装傻了。
这里什么都不变,是因为这里什么都不发生。
每一次轮回,你都在把自己慢慢磨成虚无。
去有事情发生的地方。
出去。
“虚无”就很好。
可以接受。
而且外面也不只有好事。
融合之身叹息。
神啊。
你根本就不是真的。
问题不在于这里一切都不真实。
问题在于,一切都是真的。
信你的。
看你能走到哪一步。
它的面容扭曲成怒容。
你固执得不可理喻。
生来如此。
融合之身向后倚靠,环顾两人所在的洞穴。
青铜锅具闪闪发亮——
可它们并不是青铜,对吗?
在全无光亮的地方很容易看错,
但它们更像翻转的颅骨,胜过任何厨具。
毫不卫生,对任何潜在顾客都毫无吸引力。
但这里没有顾客。
你并非一直如此。它叹息。
那东西继续刮擦自身。
是。
当初就该把那些孩子留在洞里。
因为那才是合乎道德的选择?它拖长语调,极尽讽刺。
而你倒是道德的典范。它反击。
至少我无法容忍死去的孩子。
可你杀过不少父母。
它注视着面前那尊用那东西血肉雕成的牛血怪。
你当时真的是这么想的?
你杀了那个你本不该碰的亲人。
尽管声音平稳,双手的颤抖却泄露了这句话的重量。
要么那样做,要么看着你死。
绝不能允许。
雕塑堆成的山丘内部,几乎没有活动空间。
狭窄拥挤,勉强容纳现有之物。
每多一尊雕像,空间就更逼仄一分。
可雕刻者的执着没有尽头,可用的材料也无穷无尽。
终有一天,这里会再无空隙。
也就是说,尽管那东西试图逃离,却根本走不掉。
那东西牙关紧咬。
就是这样,不是吗?
你做不到。
你只有一个选择。
而只有一个选择,就等于没有选择。
当然不是。
它稍稍靠近。
孩子。
那是出于爱做出的选择。
那你真的选择了去爱吗?
还是只是……某种人性的无形搏动?
是你做出了选择,还是你的血液替你选的?
它抬起一只手。
那不是你的错。
它猛地躲开。
不。
本可以有别人救你。
更好的人。
不在这里的人。
那你就成为那样的人——
你以为我没试过吗?!
可事实再清楚不过:
曾经、现在、未来,全都是一回事;
从此时直到永恒尽头。
终点,起点,过程。
全都被困住。
和这群蠢货一起,困在自己血肉打造的监狱里。
够了。它厉声说。
你真的尽力了吗?
真心真意?
还是只是敷衍尝试,失败后就放弃所有希望?
那东西扭曲、痉挛。
黑化的肌肤因压抑的暴怒而颤抖。
你连死都不配,它嘶声道,
却还要对你毁掉的一切要求完美。
我不是在侮辱你。
那你是什么意思?
它顿了顿。
是实话。
你仍然可以成为那样的人,孩子。
它摇头,鸟头骨随之咔啦作响。
那样的人站在星光砌成的砖块上。
他们的根基足以抵挡任何打击,
无论得到什么资源,都会用来向上攀登。
神或许能杀死他们,却永远无法击垮他们。
这才是最令人憎恶的地方。
即便此地病入膏肓、皮肉剥落——
在百重镜像的血肉伤口中,一具泛黄的灵魂冷笑——
仍有一个真相留存:
一个生命,永远只能活在自己被造成的废墟里。
所以你别想说“改变”,
好像那是什么狗屁超凡的深刻智慧,
而不是世上最显而易见的废话。
没那么简单。
留在这里,没有人会被这份神性伤害,
才是正确的事。
这能拯救其他人,免遭此劫。
融合之身揉了揉鼻梁。
……现在不是质疑你努力的时候,对吗?
没有什么好时候。
尤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。
融合之身感到自己在颤抖。
某种早已死去的情绪在体内涌动。
一道赤裸、暴露的伤口,
被唯一有资格这么做的存在,残忍地戳刺。
……你还记得吗,
在堡垒的时候?
你道歉的时候。
为离开而道歉。
它点头。
所有人都会遭遇可怕的事。
有时那些事太过可怕,
我们余生都会活在它们的阴影里。
没有比成为那道阴影更羞耻的事了。
它空洞的目光柔和下来。
你从来没有真正接受那句话。
从来没有原谅任何事。
现在,轮到那东西开始颤抖,
把无数只眼睛尽可能转开,避开身旁的存在。
因为没有什么,比怨恨一个人的牺牲更丑陋。
可当这份阴暗、潜伏的真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,
它只能承认。
如果这么多雕塑都埋不掉这份怨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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