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9章 两月后（1/2）

长安的深秋，疏朗明阔，渭水泛着寒波，终南山层林尽染，漫山红叶铺陈开来，本该是满城尽带秋光盛景。

可这一年的深秋，整座长安城却被一股化不开的阴霾死死笼罩，街头巷尾行人步履匆匆，百姓闭口不敢言朝政，偌大的帝都，仿若一座被窒息感包裹的牢笼。

本来大家都各安其位，你好我好大家好的，但没办法，一国之尊出了大事。

这一切的根源，皆始于两个月前，圣人姜昭棠身中诡秘蛊毒一事。

对外界的说法是，彼时姜昭棠不过是偶感不适，起初只觉脏腑微沉，周身气力渐衰，太医院一众医官轮番诊脉，翻遍医书典籍，竟无一能辨明病症，开出的汤药尽数石沉大海，病情非但没有好转，反倒日渐加重。

到后来，姜昭棠每每入夜便脏腑绞痛，周身脉络如同有虫蚁啃噬，面色暗沉如枯木，连处理朝政都难以为继，朝堂政务一度陷入停滞，朝野上下人心惶惶。

更让人心惊的是，姜昭棠的病症日渐凶险，太医院密报传出，圣人脉息紊乱，生机日渐枯竭，分明是中了无解之毒，撑不了多少时日。

此消息虽未明发圣旨，却早已在朝堂权贵，宫中内侍之间悄悄传开，人人心底都认定，帝王身中诡蛊，连鬼谷学派与医家都没有诊治的办法，皇榜揭了又贴，贴了又揭，没有人看出个一二三，可谓是回天乏术，时日无多了。

听闻，圣人体内藏着至阴至毒的三尸蛊。

此蛊蛰伏于经脉脏腑深处，以宿主精血为食，悄无声息蚕食生机，寻常汤药根本无法触及，一旦蛊虫彻底扎根心脉，便是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。

更可怖的是，下蛊之人手法极为隐秘，不留半点痕迹。

天子将崩，国本将摇，诸臣心不在焉，各自打探消息，自寻出路。

三人成虎，也无人出来辟谣，消息不知不觉间坐实，朝野上下更是一片混乱，那这两个月中，几乎所有人都默认，圣人姜昭棠大限将至，大华即将迎来皇权更迭。

当一位杀伐果断的帝王得知自己时日无多，自然想要临终前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。

全国上下的特务机构黑冰台全力发动，柳清澜被封了一个监察使，全权彻查蛊毒一案，若遇不谐，可便宜行事。

黑冰台自从被柳节制之后，手段温和了许多，但毕竟是臭名昭着的鹰犬机构，圣命之下，不受三省六部节制，五品之下，先斩后奏，行事不择手段，狠辣决绝，一旦出手，便是覆家之势。

彻查令一下，整座皇宫瞬间沦为人间炼狱。

先是宫中近身伺候的宫人，太监，侍卫，但凡近身过圣人，经手过御膳汤药、值守过圣驾寝殿的人，尽数被黑冰台拿下，不分贵贱，一经嫌疑，便押入黑冰台大狱严刑拷问。

刑狱之中，酷刑加身，哀嚎之声彻夜不绝，宫墙之内，血流成河，无数宫人冤死其中，牵连者不计其数。

后宫妃嫔、宫中管事、甚至宗室亲随，但凡有半分牵扯，都难逃一劫，昔日繁华肃穆的皇宫，处处皆是腥风血雨，人人自危，朝不保夕。

裴令公本想规劝，但毕竟老于世故，看了下出事的勋贵和官员名单，隐隐咂摸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。

这场席卷朝野的清查，表面看是暴戾滥杀，实则另有深意。

姜昭棠借着蛊毒案的由头，借着朝野惶恐、无人敢谏的契机，暗中授意黑冰台，精准清剿朝堂积弊。

那些平日里贪赃枉法、徇私舞弊的贪腐官员，那些背靠世家大族，尸位素餐、庸碌无能的世家门生，那些结党营私，把持朝政，阻碍军政的世家勋贵，尽数被列入清剿名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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