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9章 两月后（2/2）

黑冰台彻查不过两月，朝堂之上倒下的官员，十之八九都是此类人。

平日里这些人背靠世家，根基深厚，律法难以撼动，即便有贪腐庸碌之实，也因世家抱团而安然无恙。

可如今，借着蛊毒案的契机，姜昭棠不问派系，只查劣迹，宁可错杀几分，也要将朝中蛀虫、世家庸臣连根拔起。

如此看，说不上对，也谈不上错，结果的指向是好的，一是整顿了朝纲，二是剪除世家势力。

这最要紧的，还是收拢了皇权。

中央的权利集中在天子一人之身，再往后看，中枢的权利被大幅度的缩减。

只是这层心思，姜昭棠藏得极深，除了寥寥几人看出来。

满朝文武无人敢在这个关口上揣测圣意，更没什么精力去堪破他究竟在谋划着隐晦算计，只当是帝王病重多疑，大肆株连，愈发认定圣人时日无多，朝堂即将大乱。

宫廷之乱，不过旬日，便迅速蔓延至朝堂，且愈演愈烈。

黑冰台顺着宫中线索追查，精准对准贪臣庸吏，御药房、内务府、三省六部，平日里劣迹斑斑的官员接连倒台，满门抄斩、流放千里者不计其数。

今日是礼部给事郎贪墨案爆发，明日是哪位御史依附世家，庸碌误国被拿下，后天又是数位世家子弟官员被株连。

朝堂诸臣成片倒下，昔日同僚，转眼便成阶下囚，甚至祸及满门。

世家势力遭遇重创，其余官员更是人人自危，他们不知圣人的真实用意，只当圣上身中诡蛊、时日无多，性情大变之下肆意杀戮，生怕下一个被株连的便是自己。

朝堂之上，往日议政之声尽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人人自危的沉默，官员们上朝之时，皆面色惨白，步履沉重，偌大的朝廷中枢，陷入前所未有的高压与恐慌之中。

这场风暴，并未止步于朝堂，很快席卷至民间。

三尸蛊乃是南疆虫术，民间略通虫术、蛊术，或是行走江湖的异人、手艺人，但凡与“虫”“蛊”二字沾边，无论是否真有本事，无论是否与宫廷有染，尽数被黑冰台铁骑捉拿，押入大狱。一时间，长安周边乃至整个关中之地，民间虫师、异人、方士被抓捕殆尽，黑冰台大狱人满为患，无数无辜百姓蒙受不白之冤，十个人进去，九个人便再也走不出来，民间怨声载道，却又敢怒不敢言，只能在无尽的恐慌中噤若寒蝉。

整整两个月，长安内外，宫闱朝堂民间，尽数被蛊毒案的阴影笼罩。

杀戮、株连、恐慌、压抑，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，将所有人牢牢困住。

上至皇子权臣，下至平民百姓，无人能置身事外，无人能心安度日，所有人都在等待，等待圣人驾崩的消息传来，等待大华彻底陷入动荡，整个大华都处在风雨飘摇的边缘，稍有风吹草动，便可能引发更大的内乱。

朝野上下，人人惶恐不安，不知何去何从。

世家豪门开始守望相助，暗中勾连，中立官员左右观望，不知该投靠何方，底层官员更是战战兢兢，只求保全自身与家人性命。

就在这极致的压抑与紧绷之中，身为朝中砥柱的裴令公，却发起了一场终南山秋游之会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