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6章 唐王是第二个朝廷(1/2)
金銮殿的早朝散了。
殿外的汉白玉栏杆被晒出丝丝白气,群臣三三两两退出去。
兵部尚书把盔甲抱在手里,走到廊下的时候靴子底磨着石板的声响忽然停了。礼部侍郎从后面赶上来,袖子里揣着一卷东西。
“尚书大人留步。”
兵部尚书没回头。“侍郎大人在殿上还有话没说够?”
礼部侍郎把袖子里那卷东西抽出来。
是一张京城潜龙商行的货单抄件,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波斯湾沿线泊来的商货,锡兰椰油、霍尔木兹搪瓷盘、科威特分馏轻油,多数在近三天内刚刚登册。
每一样东西的标价旁边,全用朱笔注着一行小字:只收唐元。
“大人,下官在殿上不便说透。可这份货单上的东西,拆开看件件都是生意。晋阳汽车城把摩托车卖到燕王府,这是生意。波斯湾的火神血拉到泉州分馏,这也是生意。九州银矿的银锭用铁壳船运回来,这还是生意。”
礼部侍郎顿了一下,把货单翻到背面。
“可合在一起看呢?从晋阳到泉州,从九州到科威特,从采矿到炼油,从造车到点灯——唐王手里握着的不是一两家铺子,是一整条商路。而这条商路上所有值钱的东西,油、电、车、船,全只收唐元。”
兵部尚书接过那张货单看了一遍。
又看了一遍。然后抬起头,看着宫墙外面潜龙商行总号的方向。
“侍郎的意思老夫明白。百姓拿银子去潜龙商行买油,柜上不收银子——只收唐元。百姓得先把银子换成唐元,才能提货。这个换的过程,就是一笔税。商人在波斯卖一船椰子干,定价用唐元,交割用唐元,船靠泉州港补给淡水还是用唐元。从头到尾,生意全在唐元的池子里打转。唐王不用派一兵一卒去收税,只要所有买卖都过唐元这道桥,税权就在他手里。”
他把货单还给礼部侍郎。沉默了好一会儿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唐王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朝廷。”
“尚书大人慎言!”
“慎什么言?”兵部尚书那张常年被盔甲带勒出深痕的脸上肌肉跳了两跳。
“盐铁专营自古以来就是朝廷的命根子。汉武皇帝为什么打匈奴?盐铁之利养出来的兵。现在唐王手里握着的是什么?油——比盐更刚需。电——比铁更锋利。车和船——比驿站和漕运更快。盐铁专营是朝廷收税的本钱,唐王把油电专营握在自己手里。他握的不是生意,是命脉。”
殿内。刘策坐在御案后面,手里端着一杯董婉华刚煮好的参茶。
茶冒着白汽,没有喝。御案上摊着几份奏折——泉州港分馏塔投产奏报,九州石见银矿新锭入库清册,还有一份礼部今天递上来的密奏,封皮上烙着朱漆火印。
董婉华正在斟茶,手在茶壶把上停了一下。“陛下看了这半晌,茶都凉了。”
刘策把茶碗搁在御案上。“密奏上说,唐王在海外做的事已经不是做生意。是另立一套税收体系。油只收唐元,电只收唐元,车只收唐元。百姓拿着银子买不到这些东西,得先把银子换成唐元。这个换的过程,就是唐王在收税。不是朝廷的税,是唐元的税。”
“陛下怎么看?”
“密奏说的不算全错。他的确在收税。”刘策站起来,走到御案前面那张大炎疆域图前。
图上从潜龙到泉州,从泉州到九州,从九州到科威特,每一条航线都是用朱砂画的。
这几年陆陆续续加上去的,每加一条就让人在线的末端标一个点——清晨岛、唐王城、锡兰、新泉城、霍尔木兹。这些点已经连成了一张网。
“可他没有像藩王那样划地称王。他把航线上的每一份合约都抄送朝廷。九州运回来的银锭他堆在京城潜龙商行,让所有拿唐元的人随时兑,来兑就照兑——挤兑也照兑。这不是藩王的手段。藩王不会把银锭堆在京城的柜台上让百姓随便兑。他的唐元不是关起门来自己用的。他把唐元做成了一条船,谁都能上。上了船就得守泉州市价的规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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