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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章 复入重围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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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澈涟涟风无尘,亭台幽幽有佳人。

风舞一席红衫,临湖执笔,神态中露出沉思之色,似是心事重重。身后是碧水青天,更显得风舞孤影茕茕惹人怜。执笔欲画者便是画中风景,这是何等绝妙的意境。

李冰在廊顶却全然是另一番天地,心急如焚。廊顶绝非久藏之地,心中正自谋划脱身之计。长廊尽头突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,隐隐夹杂着甲胄的摩擦之声,人数显然不少。李冰环目一望,身子已悄无声息的挂在飞檐外侧横栏之后。从栏纹镂空之处望去,但见一队狼疾军风风火火从长廊尽头赶来。领头校尉呼喝道:“那逆贼有可能逃向西宫,大家须得仔细些。”李冰心下凛然,自己被困廊顶的这段时间内,看来远举亦已做出了不少布置。

那校尉转过廊角,见到风舞公主正在捉风亭内,忙止住部下缓行,行至亭前行礼。风舞缓缓住笔,拿起台上极品水云玉雕成的凤翔镇纸轻轻压住画纸,却并不转过身来:“西宫乃是女眷闺憩之处,岂容你等这般大呼小叫?”

风舞公主位列四秀,撵昀朝野谁不视她为天人。听她语气中微有责怪之意,那校尉恭谨之中更带了几分徨然:“回公主,宫中疑有逆贼逃窜向西宫,太子令小将等前来布防搜捕,以防逆贼逃逸。一时莽撞无礼,望公主恕罪。”

“又是逆贼,为何宫中总是不得安宁?”风舞香肩微耸,似是叹了一口气。校尉慌忙答道:“便是刺杀了皇长子的逆贼,今日太子本待将其正法,谁知那贼子极是奸猾,一个不慎竟让他逃了。”

风舞一直轻抚着凤翔镇纸的纤手突然握紧,用力之下压得指尖发白,忽的转身道:“刺杀皇长子的恶贼?已然查出来了么?是谁?”即便相隔有距,李冰亦能感受到她眼中那股寒意。也唯有无奈一叹,风舞与远亭同是一母所生,自幼感情甚笃。远亭遇刺,她对刺客自然是恨之入骨。

校尉略一犹豫,太子严令此事不可外传。正待措辞遮掩过去,抬头见风舞目光凌厉,只觉胸中一滞,脱口道:“那逆贼便是李冰,乃是槐国派来的奸细。”

“李冰”风舞眼前浮起武演场上那个迎风扬剑的年轻人,心中闪过一霎那的恍惚,那样温和从容的眼神,舞的起这等阴谋暗杀的小剑么?但这个念头随即被深深的恨意所淹没,垂顺如天波般的红色绣缎在玉手之下绞作一团。面上神色却愈发的沉静,“知道了,你们去罢。”

校尉微一迟疑:“是否待属下护送公主回去,此时那逆贼不知藏匿何处,公主单身在此,万一有所不妥”

便如一向柔顺的留秋湖突然起了万丈怒涛一般,风舞公主闻言怒气勃发,色变道:“这里是撵昀王宫,那贼子便有天大的本事,又敢拿本公主如何?都退下。”那校尉见风舞一怒,眼光撇向东面两座高耸的风信塔,表面上是预风观天之用,实为两处高点暗哨。捉风亭正在监视范围之内,料也不致有什么差池。当下不敢再说,诺诺退下。

那两个廷女服侍她多年,少有见到她如此动怒。对望一眼,垂手退出亭去。风舞怔怔望着台上那副尚未完成的画,百般滋味涌上心头。当时往事仍历历,回首忆时已凄凄,那个寡言少语但却深深依恋着自己的少年,如今再也不能同自己对面弈棋了。风舞面上神情忽而哀凄,忽而激动,突地抓起镇画的那方凤翔镇纸,狠狠向湖中扔去,激起一柱碧波。

湖风弋然,台上画纸失了镇纸定压,顿时随风飘出亭外。风舞仓促伸手去拿,却是堪堪落了个空。眼见画已是飘远,便要落入湖中,风舞却依旧不肯放弃,急急跨上一步,流裙长摆拖地,她惶急之下踩到下摆,竟是打了一个趔趄。身形未稳便奋力的探出半个身子去拿。李冰瞧在眼里,不由得心中大惊。自勘破神游一阶以来,他对于势的把握的更为通透。风舞身形已乱,捉风亭护拦又是极低,此时收势不住,定会跌出亭外。而捉风亭亭台甚高,亭下青石基高出湖面之上,风舞若倒坠而下,转眼便是香消玉殒的局面。

现身相救么?暴露了身形,后患无穷,甚至连性命怕是也要留在这里。再说即便是风舞坠亭触石,或许也只是受伤,未必致死。无数个纷繁复杂的念头尚在李冰心中翻滚未定,身形却已早已移出藏身之处,如一道轻烟般向捉风亭逸去。有的时候,人的行动是要远比决定来的快的。

坚硬的青花石基便近在眼前,风舞心中非但没有丝毫惊惶,甚至有一丝超脱的从容。宫中二十载,处处是礼法,步步有约束,时时被提点要以君国为重,事事不能随性而为。一个双十年华少女的纤弱双肩,但得起这许多沉重么?只有同远亭一起时,才能暂时放下心防。但是现在便连这个毫无机心的弟弟,也被阴谋暗流所吞噬。

将最后一眼投向犹在风中转承起伏的画卷,这便解脱了么?一声悠远的叹息犹在心中未曾散去,耳畔衣袂声突响,随即一双手揽住自己腰身,向上腾去。风舞知是有人相救,尚未睁眼便脱口道:“画。”

李冰百忙中左手虚空一抓,将画摄在手中。足尖在基石上轻轻一点,已跃回亭中。风舞身形甫定,双眸满是震惊复杂之色,死死的盯着李冰。李冰微微一笑,洒然斜跨一步,正好立在东侧亭柱之后,以避东面高点暗哨视线。适才李冰身形极快,未闻暗哨警讯,该是一时并未发现自己。但此时身形已露,局面只有更危。是以目光一刻也未敢离开风舞,虽然不愿向一个纤弱女人动手,但只要她稍有呼叫示警的意图,便不得不出手制住她。亭中气氛一时变的极为古怪,两人相对无语,风舞心神大乱,李冰更是在苦思脱身之术,无暇言他。

风舞神色缓缓平静,朱唇微微一动,似要开口出声。李冰心中一紧,便待出手。“画。”风舞目光清澈的让人心寒,“把画给我。”

李冰微一愕然,将手中画展开递去,但见画中一池春水,湖上有亭翼然,应的正是捉风亭之景。亭内少女拄腮对着台上黑白棋局凝思,对面一少年咧嘴而笑,面有得色,却也不脱微微稚气。画工精巧,神形俱佳,正是一副夕阳博弈图。想是她和远举曾常常在此亭弈棋,是以留画寄思。

深宫之中难见真情如此,李冰微微一叹:“此画纵然珍贵,总也是死物。公主又何必以身涉险?”风舞接过画,扭头无语。适才乍闻真凶已露行迹,心神激荡之下行事难免欠了考量。现下想来,也是微微有些后怕。口中却道:“你就是李冰?”早在春狩之时她便见过眼前这个青年,但此时却仿佛要再确认一遍。

“是你刺杀了皇长子?”风舞面上神色虽然依旧平静,但目光深处,总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暗流浮动。李冰苦笑,“我若说不是,公主会相信在下么?”风舞静静盯着李冰,茶色瞳人中闪烁着摄人的光芒,仿若要将李冰里里外外看个通透一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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