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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粉兔子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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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年级的夏天格外热,柏油路被晒得发软,连蝉鸣都透着股蔫劲儿。妈从城里回来,拎着个印着卡通猫的塑料袋,拉链一声拉开,露出三只兔子玩偶,白的、粉的、黄的,绒毛蓬松得像朵云。

CAT家的新款,妈把浅粉色那只塞给我,你、你妹、你表妹一人一只,正好凑齐。

兔子耳朵长到能搭在肩膀上,肚子里塞着软棉,捏起来响。我把它抱在怀里,绒毛蹭着脖子,凉丝丝的,驱散了点暑气。谢谢妈。

妹抢了黄色那只,举着兔子耳朵满屋跑,塑料拖鞋啪嗒啪嗒拍着地板。表妹要下周才来,她的白色兔子暂时摆在书柜上,玻璃门映出个模糊的影子,像只真兔子蹲在那儿。

那天晚上,我抱着粉兔子睡觉。它的耳朵垂在枕头上,绒毛沾了点我的汗,变得有点潮。半夜翻身时,感觉兔子好像动了动,耳朵往我脖子里钻了钻,像有人在挠痒。

别闹。我迷迷糊糊地把它推开,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。

起初没什么异常。粉兔子成了我的新宠,写作业时放在桌角,吃饭时摆在旁边的小凳子上,连去院子里跳绳都抱着。妈总说别总抱着,脏,可我就是喜欢它软乎乎的手感,像抱着团不会化的雪。

直到第一次做那个梦。

梦里是阴天,雨丝斜斜地织着,打在伞面上响。我撑着把红伞,伞骨有点弯,撑不太直。马路对面的信号灯绿了,我抬脚踩上斑马线,白条纹被雨水泡得发胀,像块泡烂的绷带。

嘀——

刺耳的喇叭声炸响时,我只看见道红色的影子冲过来,像团烧红的铁。后背猛地一疼,整个人飞了起来,红伞脱手旋转着落地,伞面被车轮碾得粉碎。

我趴在斑马线上,雨水混着什么温热的东西往眼眶里流。抬头时,看见自己站在马路对面,红伞还举在手里,正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我。

两张脸隔着雨幕对视,我看见自己的嘴唇动了动,却听不见声音。

我猛地坐起来,冷汗把睡衣浸透了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,粉兔子躺在枕边,耳朵搭在我的手背上,绒毛湿冷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
做噩梦了?妈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杯温水,咋哭了?

我摸了摸脸,全是泪。梦见被车撞了。声音还在抖。

小孩子家瞎做梦,妈把水杯递给我,手指戳了戳粉兔子的脑袋,是不是这兔子压着你了?

我摇摇头,把兔子往怀里紧了紧。也许真是压着了,我想。

可那梦太真了,红伞的纹路、斑马线的裂缝、红色车头的标志,甚至雨水打在脸上的麻痒感,都清晰得像刚发生过。

第二次做梦,是一周后。

那天晚上写作业到十一点多,台灯的光把粉兔子的影子投在墙上,耳朵拉得老长,像两只竖着的手指。我打了个哈欠,把兔子抱进被窝,刚闭上眼没十分钟,就又掉进了那个雨天。

还是那把红伞,还是那条斑马线。这次我看得更清楚了——红色的车是辆小轿车,车标是个圆圈里套着三叉戟,前灯碎了一只,玻璃上沾着片红色的漆,像块凝固的血。

被撞飞的瞬间,我数清了斑马线上的白条纹:一共十七条。落地时,后脑勺磕在第九条和第十条中间的缝隙里,疼得人发麻。

对面的还站在原地,红伞微微倾斜,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下巴,雨水顺着下巴尖往下滴,在领口积了个小小的水洼。

救......我想喊,却发不出声音。趴在地上的嘴角涌出点红沫子,像被踩碎的草莓。

惊醒时,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十二点。粉兔子躺在我身侧,肚子朝上,两只耳朵笔直地竖着,像是在天花板。我伸手碰了碰它的耳朵,绒毛硬邦邦的,不像平时那么软,倒像冻住了。

又是那个梦?妹被我的动静吵醒了,揉着眼睛坐起来,黄色兔子被她压在屁股底下,露出只耷拉的耳朵,你昨晚也哼哼了。

我没说话,把粉兔子塞进床底。黑暗里,它的粉色绒毛好像暗了点,像蒙了层灰。

可第二天放学回来,粉兔子又躺在我的枕头上,耳朵摆成个规整的八字,仿佛从没被塞过床底。妈说是我给你拿出来的,床底多脏,可她那天明明加班到很晚才回来。

从那以后,梦变得越来越准时。只要我在夜里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碰过粉兔子,就一定会掉进那个雨天。

有时是站在马路这边等红灯,看着对面的被撞;有时是趴在地上,数着红色车底漏下来的油滴,一滴、两滴,在水洼里晕开黑色的花;最吓人的一次,我看见红色车的车门打开,下来个穿黑雨衣的人,雨帽压得很低,只能看见只攥着方向盘的手,指甲缝里嵌着点粉色的绒毛。

我开始害怕粉兔子。它的绒毛不再让人觉得舒服,反而像无数根细针,扎得人皮肤发紧。我把它塞进衣柜深处,用旧毛衣盖住,可第二天总能在枕边找到它,耳朵上还沾着几根我的头发。

扔了吧。我跟妈说,手指绞着衣角。

妈皱了皱眉:好好的扔了干啥?这可是牌子货。

我不喜欢了。

是不是跟你妹抢东西了?妈以为我又闹脾气,回头再给你买个别的。

我没法解释那个梦,更没法说清楚这兔子不对劲。说出来,妈肯定会说小孩子胡思乱想。

表妹来的那天,抱着她的白色兔子,兴奋地跟我炫耀:你看我的兔子,能立起来!她把兔子放在桌上,两只耳朵确实笔直地竖着,像站岗的哨兵。

妹的黄色兔子也能立起来。只有我的粉兔子,一放手就瘫在那儿,耳朵软塌塌地垂着,像只病兔子。

你的兔子是不是坏了?表妹戳了戳粉兔子的肚子。

我猛地把它抢回来,抱在怀里:没坏!

那天晚上,表妹和妹挤在一张床,两只兔子并排摆在枕头边,白的和黄的,耳朵都竖着。我抱着粉兔子缩在自己的小床上,听着她俩的笑声渐渐变成呼吸声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
十一点半,我不小心碰了下粉兔子的耳朵。

梦里,我看见表妹和妹也站在斑马线上,她们手里各举着把伞,白的和黄的,正对着我笑。红色的车冲过来时,我听见她们齐声喊:等等我们——

我开始找粉兔子的茬。故意把果汁洒在它身上,妈洗的时候,绒毛缩成一团,像只瘦了圈的老鼠;用剪刀剪掉它一小撮耳朵,可第二天那撮绒毛又长了出来,边缘整整齐齐的,像从没被剪过。

它像有生命似的,能自己修复,还能自己移动。有天早上,我发现它蹲在窗台的仙人掌旁边,绒毛上扎了好几根刺,却不见流血,只有刺尖沾着点粉色的线头,像挤出来的血。

这兔子邪门了。我跟爸说,他正蹲在院子里修自行车,链条哗啦哗啦响。

爸抬起头,额头上全是汗:咋邪门了?

我把梦的事说了,从红伞到红色的车,再到准时做梦的事。爸手里的扳手一声掉在地上,眼神有点发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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