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5章 综合国力(2/2)
“对。以后潜龙发的电,送到晋阳、长治州、泉州港。所有工厂用电、百姓照明用电、商行用电——电费只收唐元。油和电,是任何人拿银子也绕不开的桥。银子不能直接点灯。不能直接驱动马达。唐元能。因为唐元背后是潜龙的电厂、晋阳的汽车城、科威特的油田、整条波斯航线。这些加起来——就是我们的综合国力。”
“国力。”
柳如烟把这两个字慢慢嚼了一遍。手指在酒碗边缘轻轻画着圈。
“王爷,你有没有算过——以后百姓家里的灯、田里的拖拉机、码头的吊臂,没有唐元就真的无法运转?唐元如果到了连朝廷税赋都能全额覆盖的那一天,它就不再是王爷印的纸钞,而是这片大地上每一个人日常花用的本钱。”
“对。电费收唐元。油费收唐元。关税当然也是唐元。以后大炎朝廷发官员俸禄,也可以用唐元。因为唐元背后的银根和货根,已经比朝廷自己的铜钱更稳。”
李晨把酒碗放在桌上,手指蘸了点酒在桌面上画了个圈。
“大炎朝廷拿什么发俸禄?以前拿粮食拿布匹,后来拿铜钱。铜钱能买什么?能买米,能买布,能雇人。可铜钱买不到摩托车,买不到轻油,买不到电。这些只有唐元能买到。所以朝廷以后也会主动用唐元——不是我们求朝廷用。是朝廷自己需要唐元来维持运转。”
沈明珠端着酒碗,没有喝。从她那双熬夜熬得发红的眼睛里,闪过一层薄薄的光。
“王爷,明珠这些年一直在想——我们搞钱庄搞唐元,到底是在跟谁竞争。以前觉得是跟银子竞争,跟京城那些老钱庄竞争。今天才明白。不是。”
“跟谁竞争?”
“我们是在跟全天下所有靠刀剑和赋税收钱的人竞争。他们收的是地盘税、人头税。我们收的是什么?是流通税。他们抢地盘,我们铺航线。他们铸铜钱,我们卖商品—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。他们攻城略地,我们让每一个港口都按泉州市价报价。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,抢地盘,抢人口,其实不就是为了这天下的财富与资源。王爷这一步棋——是把抢来的资源变成币权。”
她把酒碗搁在桌上,碗底碰在桌面上轻轻一响。
这一响在安静的议事厅里格外清脆。
“变成所有拿唐元的人在帮我们稀释风险的代价。波斯人跟帖木儿帕夏打仗抬高了油价,唐元倒被动得更稳了。因为最需要轻油的那个港口永远是唐国境内的。不靠刀兵稳压,靠的是上游供应链自然吸附。这不叫银本位——叫国力本位。”
柳如烟把酒碗往桌上一搁。
“明珠姐这话说到根上了。晋阳汽车城门口那些来提摩托车的人,以前拿银锭来。我说不收——银锭买不了摩托车,必须换唐元。那些人不服。现在他们服了。因为拿着唐元不光能买摩托车,能买轻油,能交电费,还能在波斯航线沿途任何商行换货。银子只能买本地的东西。唐元能买从泉州到科威特任何码头的东西。”
沈明珠蘸了点碗边的酒,在桌上画了一个圈。酒渍在深色木桌上慢慢洇开,像一圈洇湿的海图。
“波斯人打仗抬油价,唐元不跌反升。九州银矿被堵,唐元只晃了几天就弹回来。这不是运气——是实体经济在背书。王爷你刚才说油和电只收唐元,等于给唐元上了两道锁。一道锁在科威特的油田上。一道锁在潜龙的电厂里。谁想用这两样东西,就得先过唐元这道桥。而这个桥的造桥材料,是从波斯湾到日出港的整条商路一起搬过来的。”
李晨把酒碗端起来。
此刻看柳如烟和沈明珠的目光,跟第一次在潜龙试验场给墨问归解释内燃机原理时一样——不是他在讲,是他们在共同把一块拼图拼完整。
“这一步棋真铺开——以后在波斯湾收一船火神血,在锡兰收一船椰油,在占城收一船沉香。不管是哪的商人,只要他定价用唐元,他的货就进了唐元的活水池。这不是以地域划界,是以币权划界。地是死的,币是活的。唐元流到哪里,我们的规矩就实打实扎到哪里。”
他停了一息。声音放平。
“道理一套一套的,但最核心的就四个字——拿走税权。把天下所有路过的货都变成唐元的税基。把税权从刀剑上摘下来,放在货架上、码头上、电表上。”
柳如烟忽然笑了。把米酒碗从桌上端起来,往前一举。
“王爷。看破不说破。”
“好。不说。”
李晨举起碗跟她碰了一下。
碗沿相撞的声音清脆短促。沈明珠也笑着把自己那碗端起来。
“还有一句话得说。”
李晨把碗放下,看着桌上那洇开的酒渍,“唐元走到今天这一步,不是一个人的功劳。秀娥在京城柜上撑了半个月没关门。明珠在潜龙连着几宿没合眼。如烟你把汽车城的货架上全挂上唐元标价牌子。银矿是根,油是根,电是根——你们也是根。把每一种只收唐元的实物都铸成信用的一环。这个大厦不是一轮风口上的买卖,是实实在在垒上去的。每一块砖都只收唐元,墙面就永远不会塌。”